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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宿布熱村

沿著溫泉河谷一路向西,可以看到兩側蜿蜒的山脈,南側是別珍套山,北側是阿拉套山。博爾塔拉河從中間緩緩流過,像一位溫情的母親,用她甘甜的乳汁,哺育著這里的人們。

6 月 28 日傍晚,我們驅車從溫泉縣城出發,向西行駛約 9 公里,就來到了新疆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最西邊的一個小山村——布熱村,再往西就沒了人家,我們留宿在此。

布熱村,蒙古語,意為松林。這個村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長,真的很長,東西跨度超過 4 公里,300 多戶 800 多人分散地居住在大山腳下公路沿線兩側。遠處,雪山巍峨,白云浮在半山腰,宛如仙境;近處,河谷濕地,溪水川流,牛馬成群,悠然自得,一番世外桃源景象。寧靜的山村記錄著歲月的痕跡,書寫著一代又一代人的故事。

布熱村是一個典型的牧業村,畜牧業是村民的主要經濟來源,除了搞養殖,農田里種的多是苜蓿。也有種小麥的,但當地人說由于氣溫偏低,產量只有二三百公斤,經濟效益一般。已經脫貧致富的村民巴音達拉說,苜蓿種植比較簡單,也適合這里大水漫灌的旱地,一畝地一年收入大約 800 元,算是很不錯的收成了。今年,他種了近 500 畝春小麥和 180 畝苜蓿,是村里的種植大戶,很多貧困戶的草料地都承包給他種植。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用上滴灌種小麥和苜蓿。

靠著山腳下這些黑土地,似乎并不能讓村民過上富裕的生活。近年來,村民紛紛外出謀生,有打工幫人常年代牧的,有在縣城做生意順便照顧孩子的,常住戶不到總戶數的三分之一。因為布熱村是去溫泉縣冷水魚公園的必經之地,也有村民留在村里開起了農家樂,村第一書記、工作隊隊長劉亞軍說,現在村里一共有 5 家農家樂,夏天生意還不錯。隨著經濟不斷發展,村民的生活也富裕了,但平日里,村里幾乎見不到年輕人,大多只能見到老人和孩子,整個村子顯得有些冷清。

走進貧困戶木合泰 · 喬買克家,一只土狗對著我們狂吠,一副不歡迎我們的樣子,被女主人訓斥后它才消停了下來。木合泰的小孫女正在院子里玩滑板車,夜晚山村氣溫降到了 10 攝氏度左右,我穿著外套秋褲都凍得瑟瑟發抖,但她卻只穿著無袖 T 恤,在院子里玩耍,一刻也不閑著。女主人艾比旦說,受疫情影響,幼兒園都沒有開學,她也辭去了護邊員工作,專心在家帶這個小孫女。丈夫木合泰和兒子都是護邊員,在外巡邊即將歸來。為此,她準備第二天一早多打一些馕,賣給準備輪換上山的護邊員。如今,她在帶孫女之余打馕賣馕,一個月也能掙到一兩千元,算是自主創業了。露天的馕坑,坑壁上布滿裂紋,見證了歲月,也見證了她的辛勞。她打算讓丈夫重新打一口馕坑,再搭一間彩板房,這樣打馕時她就不用來回往屋子里跑了。相信下次再去時,我們就能看到另外一番景象,那時他們的日子肯定更幸福。

回到巷子里,我們又來到退休教師托合塔別克家,他是木合泰的親哥哥,今年 60 出頭。退休后,他不愿意到縣城生活,一直住在村里,日子過得十分愜意。這兩年,他家通上了三相電,用上了電水暖,到了冬天也不用架爐子了,家里各種電器一應俱全,還有衛生間,免去了冬天外出如廁的痛苦。他說,現在孩子們都大了,有了各自的工作和家庭,每次來要接老兩口去縣城住,都被他婉拒了,因為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,他不愿意離開故土。沒事就在院子里整整花花草草,種種菜,這何嘗不是很多人向往的生活呢?

他家院里種了一棵李子樹,李子掛滿枝頭,展現出夏天的萬物勃發。山谷里不時傳來鳥叫聲,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靜,讓人不由聯想到詩人王籍的詩句:蟬噪林逾靜,鳥鳴山更幽。

夜深了,漫步在寧靜而又祥和的村子里,路燈金色的光芒灑在我們身上,讓人倍加有安全感。雖然冷空氣過后,大雨洗刷過的山谷讓人感覺有些蒼涼,然而路邊奮力盛開的野花和田野里蕩起的麥浪,又露出了夏天的顏色和力量,給人們帶來溫暖和希望。(曹軼廣 楠登)

以上內容由"人民日報客戶端新疆頻道"上傳發布 查看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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